为了应对传统镇域经济推进过程中出现的“产业竞争力日趋下降、过多依赖低端产业、资源利用效率低、创新能力不足”等问题,浙江省自2015开始力主打造特色小镇来助推镇域经济的转型升级。2016年,特色小镇模式开始在全国推广开来,住房城乡建设部、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7月份联合发出《关于开展特色小城镇培育工作的通知》,提出即日起在全国范围内开展特色小城镇培育工作,到2020年争取培育1000个左右各具特色、富有活力的特色小镇。通过研究浙江开展的特色小镇建设,我们发现不少有益经验具有重要参考价值。
一是聚焦产业发展热点。特色小镇作为资源聚合和产业升级的新平台,其产业定位聚焦热点前沿,紧抓“创新创业”、“智能制造”、“互联网+”、“全域旅游”等产业新风口,主攻浙江重点打造的信息经济、环保、健康、旅游、时尚、金融、高端装备制造7大万亿产业,以及茶叶、丝绸、黄酒、中药、青瓷、木雕、石雕等历史经典产业。与同样以产业为主导的产业集聚区和产业园区相比,特色小镇所承载的产业小而专一,依托某一特色产业,吸引相关的企业、人才入驻,打造从产业链、投资链、创新链、人才链到服务链的完整产业生态,能够体现更强的集聚效应和产业叠加效应。且特色小镇的产业具有较强的创新性,如云计算、基金、互联网创业等,以新理念、新技术、新模式来推进产业创新和升级。此外,由于特色小镇还承载了产业以外的文化、旅游等其他功能,为三产的融合发展提供了机遇和平台。
二是坚持特色化发展。“特色”是特色小镇的精髓,该基因充分渗透到特色小镇的产业筛选、空间规划以及运营举措之中。在产业筛选上,浙江特色小镇依托当地独有的山水资源和历史文化,如温泉、森林、民俗文化等,选取发展基础良好且具有发展前景的主导产业,以资源的集聚和比较优势的扩大为目标,避免了同质化竞争。例如作为中国长寿之乡的桐庐县,在创建健康小镇时依托桐庐“药祖故里、养生福地”品牌,弘扬中医药文化,已成为外地健康产业团体考察的重点参考。
三是创新体制机制引导。浙江出台了一系列“可落地、易实施”的新政策措施促进特色小镇高端资源要素的大量汇聚、高效配置和充分利用。从政策突破上看,特色小镇作为综合改革试验区大胆先试先行,国家、省市的改革举措优先在特色小镇实施。许多特色小镇采取了新型扶持方式,如实施期权式的财政奖励,增设如创业服务大厅等一站式服务平台,调动相关企业和机构参与特色小镇建设的积极性,又不额外增加地方财政负担。在创建策略上,执行严格的后评估,即采用分批建立创建,中间动态淘汰,建成后验收的“创建制”,代替了传统的审批制。在具体的推进过程中,在特色小镇的土地利用考核方面,对如期完成年度规划目标任务的,省里按实际使用指标的50%或60%给予配套奖励;对3年内未达到规划目标任务的,加倍倒扣省奖励的用地指标。一些省市还提出要“宽进严出”,要建立特色小镇创建的退出机制,也就是对考核不合格的要“摘牌”。这些策略手段,避免了特色小镇“争个帽子睡大觉”的旧风气,也对政策制定者、执行者提出了长线管理、过程管理的新要求。
四是发挥企业的主导作用。从成功的特色小镇案例中发现,虽然在小镇的起步期政府要在规划编制、政策引导、宣传推介等方面对特色小镇建设发挥主导作用,但在后续发展过程中,如何调动企业的积极性,才是实现小镇可持续发展的关键。特色小镇的建设需要投入大量资金,尤其是一些基础性投资,回收周期长,面临资金约束,需要政府、企业和居民的共同努力。鉴于此,一些特色小镇通过引入战略投资者,推进公私合营(PPP)模式,对小镇进行统一规划、开发和运营,减轻政府资金投入的压力。
从浙江等地的经验来看,特色小镇的发展也才刚刚开始,尽管取得了一定成绩,但也存在如一些特色小镇规划水平不高,“等、靠、要”思想惯性难破除,后续发展乏力,项目融资困难,产业进一步升级面临障碍等等问题。这就意味着要推动镇域经济发展,不光要有顶层设计和周密的政策供给,更要不断更新加强发展的动力,来保持镇域经济健康可持续发展。
通过梳理国内外镇域经济发展的有益经验,我们总结出“特色定位、产业先行、功能联动、集约发展”是当前全球镇域经济成功转型发展的普遍路径。
特色定位,寻求差异化发展空间。在当下日趋激烈的区域竞争中脱颖而出的成功镇域往往具有鲜明的“个性”,即在定位上以独特的产业与深厚的人文底蕴显示出强大的生命力和对整个区域经济的支撑意义。特色定位的核心不在于标新立异、独树一帜,而在于根据自身资源、基础,结合前景预判,科学遴选适合镇域经济发展的目标和路径。不管城市规模如何,区域性资源不仅是有限的,也是有梯次差异的。精准、“接地气”的定位有利于快速集聚与镇域能级和水平相匹配的区域资源,以及与经济发展方向相吻合的产业资源,避免恶性竞争,最终为特色产业的成长开拓了空间。
产业为核,增强转型升级新动能。纵观许多以持续发展能力而著名的小镇,我们不难发现其发展的核心动能来源于有竞争力的主导产业。而构建以产业为核心的镇域经济的重要基础在于培育良好的产业生态系统,从而为产业升级发展提供各种所需要的资源要素、组织机制等支持。浙江特色小镇从本质上说,就是顺应浙江区域经济发展阶段演变,优化区域产业生态系统的产物。今后镇域的特色产业将不仅仅是块状经济的产业集聚,或“生产基地+专业市场”的集合,而是在传统产业集群模式基础上的创新和升级。通过集聚高端要素提升创新能力,通过集合相关企业增强有效供给能力,通过整合历史人文因素提升产业内涵,通过产业链、创新链、服务链、要素链的有机融合优化产业生态,从而推动发展模式从“投资驱动”到“创新驱动”的转型。
功能联动,构建区域协调发展格局。镇域作为大城市和周边乡村的联结点,其经济发展具有平衡区域发展、促进区域协作的作用。将镇域与其所在的大城市置于统一生态中,促进二者在功能上和经济上的互补是避免市域无限扩张,形成健康有序的城镇体系的关键。当下,特大城市的“多中心化”,以及疏解非核心功能的发展趋势,为各郊区镇域塑造各异功能,实行市镇互补、镇镇合作提供了机遇。位于近郊的镇域可作为都市核心功能拓展区,积极承接中心城和新城疏解的生产性服务业、医疗、教育等产业项目,偏远山区镇可作为生态涵养区,重点发挥生态保障、水源涵养、旅游休闲、绿色产品供给等功能。同时,郊区镇域以有偿方式为市区维持农业、林业用地和环境保护用地,市区为郊区税收提供补助,帮助远郊区开发新的服务经济,解决生态环境保护和地方增长之间的矛盾等做法为上海推进市镇合作提供了参考。
生态集约,打造可持续发展路径。镇域经济的可持续发展不仅要倚靠产业动力的升级,还要重视生态宜居环境的营造,充分实践“生产、生活、生态”的融合理念。镇域作为大城市建设绿色生态的新型社区的重要阵地,通过高度宜居带动高级人才,高级人才带动高端产业,高端产业的收益又进一步带动宜居环境的改善,最终形成推动镇域经济发展的不竭动力。同时,镇域经济的打造也要注重集约开发,尤其是在当前城市资源约束加紧的压力下,镇域作为城市拓展的新发展空间,要集约化引进项目,推进现有项目的深度开发和土地的高效利用,在开发中保护、在保护中开发,提升发展的可持续能力。